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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晴的背影,忽然觉得她好像哪里变了。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,外面天色阴沉。 沈晴走进人潮中,单薄的身影很快便被淹没。 …… 转眼,日历上的日期一张张被撕掉,定格在28日。 今天是她的生日。 沈晴一大早,就换上了从前从不会尝试的红色长裙。 甚至还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,掩盖了那些脆弱,死寂,漂亮有活力,就像霍瑾年喜欢的苏雅一样。 她还特地定了一个草莓蛋糕,做了一桌子霍瑾年喜欢的菜。 然后给他发了消息,等待着他的到来。 然而,十一点,十二点,下午一点,两点……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的钟声敲响。 霍瑾年都没有出现。 他,失约了。 寂静在黑夜中格外恐怖。 沈晴拿过桌子上的手机,机械的拨出了霍瑾年的电话。 半分钟后,电话接通。 里面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唐小姐,阿衍睡了,您有什么事吗?” 第九章 生日快乐 从五岁开始到现在,沈晴和霍瑾年相识近二十年。 她以为他们应该是除了父母最了解彼此的人。 ![]() 可此刻,沈晴只觉得好陌生。 “没,没什么,你们休息吧。” 说着,她就要挂断话。 然而,苏雅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:“唐小姐,你和阿衍不只是朋友吧?” 沈晴悬在挂断键上的手指再按不下去:“我不明白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。” 苏雅一改初见时的温婉,言语尖锐:“我知道阿衍有一个不得不娶的前妻。如果没猜错,这个人就是唐小姐你。” “我希望唐小姐能明白,我和阿衍是真心相爱,如果你也爱阿衍,就不要打扰我们的幸福生活,我替阿衍谢谢你。” 从小到大,沈晴第一次被这样责骂。 她紧握着手机,忍不住提醒:“如果不是我同意离婚,你以为你们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?” “苏小姐,我也想提醒你一句,即使你和霍瑾年是真爱,但破坏了我们婚姻的人是你。” “纵使我不该在这时候打这通电话,那身为第三者插足的你,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?” 说完这句,沈晴就挂断了电话。 这是她少有的疾言厉色,却没想到会是在苏雅身上。 纵使不愿,委屈,但其实,她是真的想祝福他们的。 她自始至终想要的,不过是霍瑾年陪自己过一个生日罢了! 夜色冷凄。 沈晴看着桌上已经融化了的蛋糕,默默拿起蜡烛插了上去。 然后点燃。 火光映衬着脸庞,沈晴却许不出愿,只有一句自嘲。 “看啊,沈晴,你只会把一切搞得一团糟!” 像是逃离,沈晴没有收拾这些残局。 只是拖着一箱酒回了卧室。 插上放映机的那一刻,结婚时的视频投屏在白墙上。 一身西装的霍瑾年那么帅气,也是沈晴最喜欢的模样。 啤酒酸苦,这是沈晴第一次喝。 她还记得,两人婚宴上,霍瑾年为了不让她喝酒,一个人将所有的敬酒都扛了下来。 平常那么温润的一个人,却为了一杯酒和宾客辩驳得面红耳赤。 可这样好的霍瑾年,不见了。 沈晴一口一口灌着酒,冰凉的液体划进喉咙,最后化作滚烫的泪从眼角溢出。 就这样,一瓶一瓶,不知时光。 这晚,沈晴久违的做了场梦。 梦里,反复重复的是那九世的霍瑾年,亲口对她说:“我不爱你。” 霎时,梦醒。 眼前突然出现的霍瑾年却让沈晴以为,还在梦中。 霍瑾年看着地上倒歪的空酒瓶,皱眉看着沈晴:“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?” 一瞬间,沈晴清醒了过来。 “霍瑾年,你来了。” “你来晚了,我的生日……已经过了。” 闻言,霍瑾年眼中闪过抹歉意:“我忙忘了,抱歉。” 面对这句话,沈晴已经不知道能回应什么了,只能沉默。 霍瑾年似乎也意识到了两人间的尴尬:“我就是来看看你,学校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 话落,他就转身往外走。 下意识的,沈晴追着他走了出去。 然而,霍瑾年没有丝毫停留,关门离去。 门砰然关合。 沈晴怔望着那扇门良久,转头看向桌子上已经不成样子的蛋糕。 她强压着喉咙的颤抖,从回忆里扒出过往霍瑾年为自己庆生时的模样。 最后,模仿着他的笑意,说出了那句祝福:“柠柠,生日快乐。” 第十章 放弃 这天之后,沈晴又恢复了往常的作息。 幼儿园,家里两点一线。 霍瑾年再也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 只有每天早上醒来时,眼角的干涸泪痕提醒着她那一场场隔世经年的梦。 …… 这天。 幼儿园组织了一场野外郊游。 沈晴和其他三位老师一起带队,乘坐学校大巴前往郊外。 正值春日,天上太阳耀目,地上绿草如茵。 一切都美好的让人沉醉。 直到半下午,太阳快落山了,才带着孩子们准备回校。 沈晴站在大巴车门口,一个一个数着上车的孩子。 到最后,却发现少了一个。 “顾晨晨呢?”沈晴看向其他三位老师。 但所有人都一脸茫然。 沈晴生怕自己数错了,忙上了车:“顾晨晨?你们有谁看到晨晨了?” 车上的孩子都摇头。 只有一个小姑娘举着手说:“唐老师,晨晨说他的皮球落在草地上,回去取了。” 闻言,沈晴松了口气。 将车上的孩子托付给其他三位老师,她就返回草地,去找顾晨晨。 然而还没过马路,就看到正往过走的孩子。 他带着黄色的渔夫帽,怀里正抱着皮球,一步步走过来。 沈晴忙往过走。 而顾晨晨见到熟悉的老师,也扬起抹笑,迈着小短腿跑过来:“唐老师……” 然而,他话还没落音。 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车鸣笛响。 沈晴看过去,就瞧见一辆汽车正直直的冲向顾晨晨! “晨晨!” 刹那间,沈晴什么都顾不上,忙朝顾晨晨跑去,一把将他推回了路对面。 而自己,却被冲过来的汽车,直接撞飞了出去。 身体砸在地面上的一瞬间,沈晴只感觉到一阵被碾碎的疼,便再没了意识…… 上海医院。 急救室里,医生和护士正在急救。 沈晴躺在手术台上。 刺眼的手术灯照着她满是鲜血的身体。 隐约间,她好像听到医生护士他们的对话。 “患者胸骨碎裂,肺部充血,急需手术,联系到家属了吗?” “没有,患者父母离异,两方推诿,都说忙。” “剩下一个备注为“霍瑾年”的联系人,不知道和患者是什么关系。打了几通都被挂断了,之后也没有人接。” 听着这些话,沈晴眼角滑下一滴泪。 曾经,心理医生告诉她,人活一世,总有人是惦念着你的。 所以为了那些在乎你的人,要好好的,坚强的活下去。 但这世上啊,总有一些人是被舍弃,被放弃的。 比如自己。 回顾一生,她不曾了解父母的感情,是一个失败的女儿。 也不曾得到霍瑾年的爱,是一个失败的妻子。 如今父母各自生活,霍瑾年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。 所有人……都不需要她了。 对于自己来说,或许死在这时,是最好的结果…… 她,想放弃了。 有人说,人活着就是凭着一口气,气没了,人也就没了。 而此刻,沈晴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。 “滴——”的一声。 心电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。 而沈晴冰冷苍白的手,也从手术台上重重垂落! 上海大学。 下课铃响起,霍瑾年掏出因为在课上响了太多次,被自己静音的手机。 上面显示着沈晴的备注。 距离沈晴生日那天过去很久了,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联系。 霍瑾年从没想过她会主动联系自己。 迟疑了下,他选择回拨回去。 很快,电话就被接通。 “柠柠,怎么了?”霍瑾年平声问着。 然而淡定的神色,却在下一秒深沉起来。 只听到电话里陌生女音传来:“我是上海医院的护士,请问您是沈晴女士的亲人吗?” 霍瑾年心跳倏尔停了一拍,心底莫名不安起来。 他不自觉收紧手:“我是。” “很遗憾的通知您,沈晴女士于2月28日18点17分逝世。” “死因:心脏骤停!” 第十一章 霍瑾年的大脑一瞬空白。 什么? 刚才那个人……说什么? 谁死了? 脚底下像是升起一股寒气,顺着爬上了背脊、头皮,最后蔓延全身。 霍瑾年怔愣在原地,心脏越来越快,被恐惧和不安挤满。 骗人,一定是骗人的! 正晃着神,教室门口走进来个人,是苏雅。 她走近,见霍瑾年一副失了魂的样子,怔了怔:“阿衍,你怎么了?” 霍瑾年双眸失神地看了苏雅一眼,眼前浮现的却是沈晴的脸。 沈晴怎么会死?这不可能! 他手指一松,教案散落一地,而人却冲了出去。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苏雅瞠目结舌,等她回过神想要追上去的时候,走廊里早就没了霍瑾年的身影。 她愣在原地,眉心深深皱在一起。 另一边,霍瑾年一路快跑到停车场,刚启动车子就踩下一脚油门。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他要去医院,证明沈晴没死! 在凌迟般的焦躁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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